秦玉是被貓爪子給摁醒的，老妞漫不經心地有一搭沒一搭地摁住秦玉的鼻子，見人醒了，才用沙啞的嗓音“喵”地低沈叫一聲，優雅地漫步到床邊，尾巴尖兒掃過秦玉的鼻子，惹得秦玉狠狠打了個噴嚏。

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
秦玉拿過手機，已經九點多快十點了，今天鬧鐘沒把他鬧醒，鄧嘉雲也沒進來喊他，感覺有點奇怪，有些懵懵地洗了把臉，套了件衣服往下樓走，隱隱約約聽到他家那些親戚嬸子們在大笑。

關鍵是他那個第弟弟也蹲在這群人中間，眼巴巴地擡頭，眼神裏流露出敬佩敬仰的目光，秦玉瞇著眼睛一瞧，這被嬸子們圍在中間的人，背影有點眼熟。

“哎！阿玉，來來來，過來，跟秦先生打個招呼，都姓秦，沒準八百年前是一家呢”，二嬸眼尖，事兒也多，把秦玉拉過來，又接著湊熱鬧。

“秦……先生？”。

秦培風還是穿著西裝，一絲不茍，推了推他的金絲邊眼鏡，柔和地說，“秦玉，我認識的”。

七大姑八大姨又開始唧唧查查地插嘴，秦培風維持著笑容，語氣帶著讚賞，“您們也是知道的，靈感和機緣這種東西，都是來之不易的，恰巧是秦玉秦小先生給了我靈感”。

他將小字咬得暧昧，雙眼自從秦玉下樓之後就一直沒將視線移開，“果然一表人才”，秦培風遞出一張名片，“想與秦小先生再探討探討關於開發項目的投標方案，您介意嗎？”。

秦玉迷茫地眨了眨眼，什麽項目？什麽投標？

他只知道他全程被迷迷糊糊地推著走，然後轉了個彎兒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，“秦先生？”。

秦培風親吻秦玉的額頭，“新年快樂，阿玉”。

“新年快樂”，秦玉笑瞇瞇地道了一聲祝福，然後一巴掌拍在秦培風的額頭上，“老實交代，坦白從寬！”。

“我就想來跟你說句話”。

“你說”。

“我在剛才說完了”。

他用了半輩子的時間時間，才又到了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，為阿玉說一句‘新年快樂’，和當年一樣，這是因果，是恩賜。

“甜言蜜語不管用了，老實交代，什麽項目？什麽投標？我怎麽不知道我們這小地方有這種東西？”。

“來年開春就有了”，秦培風想伸手去摸秦玉的臉頰，突然想到自己的手現在冷得像個冰塊，退而求其齊地摸了摸秦玉的頭發，他剛起床，頭發還沒梳順，毛茸茸的 ，‘’以你的名義辦的一個旅游開發項目”。

秦玉瞪大了眼睛，他沒接觸過這種東西，但是知道肯定要很多錢，“那不是要很多錢？”。

“不會很多，只是一點點”，秦培風思考了一會兒，給了個大致的數據，秦玉的眼睛就瞪得更大了，“你怎麽不和我商量一下？？”。

“因為……真的只是一點點”，秦先生慫慫地比了個手勢，感覺似乎很不妙，原本想來給自家親親愛人一個驚喜來著。

秦玉抱著手，坐在凳子上一語不發。

“阿玉，怎麽了？不高興嗎？”。

“…………你是不是很有錢”，秦玉沈默了一會兒說到，“我早該想到啦，感覺你跟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”。

“我跟你不同世界，那我是來自哪個世界呢？或者是別的星球？外星人？”，秦先生可憐巴巴地蹲著。

外面正在放鞭炮，嘈雜的一陣鞭炮聲過了，才安靜了一會兒，秦玉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，悶悶地說，“你是個事業很成功的人，有時候我確實是想不通，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”。

秦培風將手覆上，冰涼的，驚得秦玉一抖，“你好冷”。

“但是你好暖”，秦培風留戀地蹭著秦玉的食指，“飛蛾追逐光，而我追逐你”。

秦培風嘆了口氣，“你得自信點兒啊阿玉，我說過了，秦玉秦小先生，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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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身體裏有一千種冷

心是一個無手的人

在無人的街道上獨自徘徊

用沈默的嘴唇嘆息

如果有一刻他的目光轉向了我

若他能看見

我就算只是斷壁殘垣裏的草芽

也努力為你開出繁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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